出于兴趣,了解历史的时候,我常常会产生这样的疑问。相信有许多喜欢看历史文章的朋友,也不免遇到像马日事变、文夕大火、汪精卫艳电这样的历史名词。

很多时候,历史词汇背后的具体事件我们都弄清楚了,可是为什么这样叫,却仍旧是一头雾水。马日事件为何是“马日”?文夕大火凭啥叫“文夕”?汪精卫的艳电如何“艳”?

想知道为什么,就随本文,粗浅地了解一番韵目代日这个中国特有的以汉字纪日的方法。

1844年,美国人摩尔斯在国会大厦,向40英里远的巴尔的摩发送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份长途电报,开辟了人类通讯的崭新时代。

中国人也在这封电报发出之后二十多年,终于用上了这洋玩意儿,不过过程却非常曲折。

第二次战争前后,外国驻华官员先后要求清政府允许他们架设电报线路。然而清政府对此反应强烈,十分排斥。

为首的就是守旧派的代表人物,时任直隶总督的大臣崇厚。崇厚认为,架设电报对于当时的中国毫无益处,反而会“贻害无穷”。

崇厚的反对意见也是老调子了,无非还是“惊扰大清龙脉,扰动祖宗安宁”那一套。

作为中兴四大名臣之一的曾国藩,他竟然也反对架设电报。曾国藩觉得,电报架设之后,大商人将会利用这一技术,在商业上获得更大优势,进而碾压其他中小商人,这叫什么?这叫做“以豪强而夺小民之利”,会导致“民众倒悬,困苦无告”。

相比之下,身为洋务派的李鸿章,就非常看好电报的广阔应用前景,他喜欢电报“费钱不多,而递信极速”的优点。

比如1865年,一家上海的洋行就沿着川沙厅到黄浦江的灯塔之间架设了一条电报线根。

结果没用上多久,就出现了当地百姓夜间盗掘电杆,剪断电报线路的事情。让洋人更气恼的是,这事儿还不是老百姓自发的,而是地方官丁日昌教唆的。

不过新技术是杀不死的,清政府的禁令也挡不住境内越来越多的电报线。李鸿章就认为,既然禁绝不了,就该架设属于清廷自己控制的电报线路。就这样,中国人发展起来了自己的电报事业。

一开始许多人因为不了解而对电报十分排斥,就连大媒体《申报》都刊载文章,嘲讽电报乃是“奇技淫巧”。

可是问题来了,尤其是电报业发展的初期,清末的老百姓要想用电报,价格总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光绪年间出版的一本《电报新编》就记载了从上海拍电报去日本长崎的价格——一个字需要三元零二分五厘,按照当时的市价,大致相当于200斤大米。

这是跨国电报的价格,国内长途电报没有这么贵,但是对普通人而言,也绝对不算便宜。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寻常百姓极少舍得花钱用电报来传递讯息。一定要用的话,也是惜字如金。比如“母病速归”之类的。

为了省钱,如何能够把最重要的讯息用最少的字数表达完整?这样的需求催生了一个发明“韵目代日”。

当时发电报,用十二地支来指代十二个月份,而具体的日期,就使用韵目来指代。

韵目是这个传统音韵学的一个概念,学习音韵学必然要背诵韵目表,从中选三十个出来,就能够指代具体日期了。

前十五天用的是韵目表中上平声的全部,接来的十天用韵目表上声的十个,最后五个用韵目表去声的五个。

那,假如这个月有31天呢?第31天用什么表示?第31天就单独用“世”来表示。因为世这个字儿,就像是卅(三十)加一横(一),刚好是三十一。

不过,凡事也不绝对,有一些行业因为某些避讳的缘故,会对韵目代日的具体操作进行一定的微调。

比如军队中,就对原本规定的指代30日的“陷”非常忌讳。打仗要的是大获全胜,而不是失陷覆灭,因此改为使用惯用的“卅”。反帝爱国的五卅运动,就发生在5月30日。

1927年5月21日下午,国民革命军第35军第33团团长许克祥,在长沙城内发动军事行动,残杀员和及革命群众。

因为这一事件发生在21日,用电报韵目代日的方法,称呼为“马日”,所以史称马日事变。

1938年11月12日,还是长沙城。早前定下了焦土抗战的方针,如果守不住就把城池烧了,不留给日寇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然而日本人还没来,方面就因为一系列的偶然因素大摆乌龙,提前点火烧了长沙城。此举导致全城九成以上房屋化为灰烬,近3万长沙百姓葬身火海,数十万人沦为难民。许多历经千年风霜艰难留存的古代文物古迹,都在这场离谱的火灾中不复存在。

因为惨剧发生于12日,按照韵目代日的方法,12日是“文”,火起于深夜,故而史称文夕大火。

1938年12月29日,汪精卫离开重庆前往河内,委托林柏生发表了一封致蒋介石的电报,认为中国不可能大败日本,应当在彻底失败之前,尽快和日本媾和。这封电报发出,表明了汪精卫已经从昔日聆听总理遗嘱的革命志士,成为了委身日寇卖国求荣的汉奸。

因为电报发出于29日,按照韵目代日的方法,29日是“艳”,所以后人谈起这封卖国电报,称呼为“艳电”。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